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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周刊：当当卓越争分夺秒

快跑！图书品种、价格上可供竞争的空间已经不大，现在谁送货快，谁更能赢。

　　文｜CBN记者 王雅

　　10月22日21时30分左右，一本名为《藏地密码》的书在卓越亚马逊和当当网几乎同时被下单。两位买书人分别是北京东五环管庄附近的朱雪松和西四环边上的郭雪晴。

　　远洋地产公司建筑设计师朱雪松选择卓越的理由很特别：“因为公司常常会发卓越的礼品卡……”灵思传播机构客户代表郭雪晴则是一个当当的老用户，但她说自己是急性子，常常因为不想等待两三天才能看到中意的书，有时宁可花全价在书店买书。“如果当当真的可以保证次日送达，我以后就尽量在当当上买。”7月22日，她跟其它用户一起收到了当当发的“四城市提速”邮件，里面着重提到北京市区用户的订单均可做到次日送达。

　　当当网和卓越亚马逊是中国拥有最多用户的两家网上书店。易观国际11月4日发布的《2008年第三季度中国B2C网上零售市场季度监测》显示：当当网以市场份额46%占据出版B2C零售市场头名，卓越以36.8%的份额稳居第二。对这两家寡头来说，货品的品种、价格可供竞争的空间已经相当有限，所以它们在送货速度、物流系统上展开了激烈拼抢。

　　10月22日，23时38分，也就是朱、郭二人下订单一个小时后，朱雪松的订单被传输到了卓越亚马逊在通州次渠的4万平方米的库房。

　　此刻，即将属于朱雪松的那本《藏地密码》正静静地睡在一排互不相识的书中间。它于5天前被货品上架员随机放在了某两本书的当。随着两下扫描，上架员手中与后台系统无线联网的扫描枪记录下了这本书的确切位置。

　　而在当当网的库房，将属于郭雪晴的那一本则跟同胞们挤在一起。因为当当库房的货品是按照畅销的程度来摆放的。最畅销的货品会被码放在最靠近仓库门口的地方。当当网分管客服和物流的副总裁王伟文认为这样是最有效率的：“这样使畅销品更集中。在一个5000平方米的区域拣货和在4万平方米的区域拣货，效率差很多的。”

　　卓越亚马逊的库房总监张平继当然支持随机摆放：“如果仓库够大，随机摆放就可以使一单货品在一个较小的空间里被找全，从而缩短拣货员的路程。不仅如此，上货速度也大大加快。”

　　目前没有数据可以为他们的观点裁判。不过据张平继介绍说，卓越亚马逊的库房今年6月从大兴搬迁到这里，与亚马逊总部的系统对接后，货品从开始拣货到等待出库的时间比原来快了3倍。

　　比朱雪松的订单早一个小时，22时34分，郭雪晴的订单数据显示在了当当网在大兴同样是4万平方米的库房的电脑屏幕上。推迟的一个小时，卓越是留给用户做订单修改的。

　　23日中午11时40分，卓越库房的一名拣货员携带扫描枪、推着小推车进入库房。这一圈，她将同时拣出50个订单的货品。在她进入库房之前，系统已经根据货品的位置为她计算好了最短路线。她只需根据扫描枪上按顺序显示的一个个位置，就可以用最少的时间拣完货品。

　　当当库房用来拣货的则是纸质“地图”，该“地图”和扫描枪的作用相同，同样是为拣货员指示最短路线的。23日清晨5时41分，该图纸打印好，就等拣货员拿着它上场了。这份图纸上有40个订单。

　　在两本书各自经过下架、分拣、质检包装一系列流程之后，它们将被各自的库房分配给不同的配送队伍。

　　23日11时03分，迅强快递公司从当当库房取走了属于郭雪晴的《藏地密码》。24日凌晨3时12分，一家名为金磊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快递公司的提货车到了卓越库房。这样一来，谁快谁慢已经毫无悬念。实际上，正如卓越亚马逊公关总监高超所说，像北京这样的仓库所在地，用户收到货品的时间快慢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快递公司何时到仓库取货。

　　当当网在北京市区做到次日可送达的奥秘就在这里。

　　7月22日之后，当当网要求快递公司在中午增加一班提货。这样，前一天晚上的订单就来得及赶在快递公司来之前出库，从而做到当天下午送货。所有时段的订单都能在次日投递。在这之前，快递公司们都是晚间去库房提货一次。

　　北京金安达投递公司是同时给卓越和当当送货的快递公司，该公司的送货范围主要是北京市区。总经理王俊堂证实了当当的说法。他们现在每天去大兴提两次货。到卓越库房仍然是一次。王俊堂说，当当增加送货班次之后，给他们的配送费也降低为每单4元。现在卓越给的配送费则是1.2万单以下每单5元，1.2万单以上有折扣。“我们给快递员的提成就有2元，所以做得非常艰难，”王俊堂几乎是一边叹气一边说，“谁能生存下来就看谁能扛。”

　　也正是因为第三方物流的欠发达、不稳定，卓越亚马逊配送部门总监宋立元认为，对用户的任何在送货速度方面的承诺实际上都无法做到100%。“这对任何网站来说都一样。”所以卓越要保留他们的配送队伍。

　　卓越自己的配送队被他们叫做“卓配”，目前在北京、上海、广州、天津4座城市拥有19个配送站。29岁的杨勇是北京建国门附近的配送站的一名配送员，他来自四川，跟妻子一起在北京打工。他在这个配送站工作了3个月。“卓越面试比较严格，培训后考核80分才能上岗。我们每个季度还要根据表现评级，共有4级，级别越高保底工资越高。”

　　在北京的卓配负责卓越的加急业务以及市区内的业务。除了凌晨0时到3时和其他快递公司一起到库房提货一次之外，他们还要多提货两次，因为加急业务是承诺当日送达。宋立元说：“如果是在中午以前下的普通订单，我们能做到8成以上次日送达。晚上的订单也有小部分可以做到。”

　　杨勇每天早晨7点半或8点出发，头戴安全帽，身着统一制服，脚踏自行车在城市中穿行。另外，他还会随身携带POS机，为的是方便用户刷卡付款。如果没有要求下班后送货的用户，傍晚6点前他就可以下班。“底薪是一个月200多，提成每单一块三，不过这个不固定。每月不到2000块，跟其他快递公司大概差不多。

　　“像加急服务这种精准服务，目前中国的第三方物流公司还难以做到。”所以宋立元要扩大“卓配”的规模。在北京，一个往五环外郊区送货的摩托车队伍正在筹建中。10月12日，位于建国门附近的配送站刚刚试用了一名摩托车快递员。加急业务也要从3个城市扩大到8个。“至于成本，比全部雇用第三方物流当然会高一点，但不会高到像两倍那么夸张，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我们认为值得。”

　　当当目前就是通过第三方物流来提供加急服务。对于自建配送队，当当副总裁王伟文表示：“当当也有自己配备配送队的计划。不过今年还不会有。”当然，无论卓越还是当当，加急服务都需要用户多花些钱。

　　戏剧性的是，在当当四城市提速的3个月之后，也就是10月22日，卓越亚马逊宣布结束实行了一年多的免运费策略，开始对30元以下订单加收运费。当当则宣布从那天起没有订单金额限制，全场免运费。

　　23日，15时08分，西四环的郭雪晴从快递员任建军手中拿到了《藏地密码》。“他还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说因为堵车晚了些。”郭雪晴说。彼时，将属于朱雪松的书还在卓越库房静等金磊世纪公司。因为朱雪松的收货地址在五环外，所以他无法享受到“卓配”的服务。

　　24日4时25分，载有朱雪松的《藏地密码》的提货车抵达位于宣武区牛街的金磊世纪总站。所有的包裹将在那里按照地址被分拣。6时33分，包裹抵达位于小红门附近的成寿寺南站。之后，它就将踏上与朱雪松相遇的最后旅途。

　　24日早晨8点钟，在当当用户郭雪晴已经可以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欣赏几十页《藏地密码》之后，金磊世纪的快递员朱发香来到了成寿寺南站，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工作。8时30分，他带上包裹急匆匆地出发了。当然，并不是卓越特别慢—这本要送往五环的书主要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卓越亚马逊和当当网的一系列计划都是在今年6月开始实施。时机出奇一致，但计划背后的原因其实并不相同。从2004年卓越网被亚马逊收购之后，后者一直在对新公司进行升级改造。从今年6月北京库房搬迁到通州开始，卓越亚马逊的物流系统开始和总部进行全面对接。卓越亚马逊公关总监高超说，中国市场已经成为亚马逊总部最关心的市场，此前4年，亚马逊全球要卓越做的就是积累用户、建立仓储和配送系统，“为成为真正的亚马逊子公司做准备”。

　　当当网在7月22日开始的提速是包含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在内的四城市提速。除了北京市区的“次日送达”更多的依靠增加送货班次之外，其他三个城市的提速办法则是把原来的全部通过铁路运输调整为一半以上走航空运输。实际上在当当网，这个计划只是其物流优化的一个开始。

　　曾是贝塔斯曼和亚商在线物流团队创始人的王伟文在今年5月加入当当，对当当的物流团队进行了全面重组。之前当当的物流总监是向分管财务的副总裁汇报工作的。而现在，除了王伟文之外，新上任的三个部门总监都是“有十几二十年物流经验的资深人士”，“这个团队更职业化”。“四城市提速”就是新团队上任烧的第一把火。

　　就在当当网在京沪广深的仓储和运输团队们日夜兼程的时候，卓越亚马逊把目光投向了二三线城市。发货到二三线城市，一般要经过几个中转城市，卓越“计划明年用火车把货品直接发到地级市去，省掉省会城市这个环节。今年已经通过这种办法在70多个城市提速了至少一天。”他们在南京做过测试，提速后销量在一个月后上升了50%。

　　中国人80%愿意选择COD(货到付款)，卓越亚马逊尽力适应这个游戏规则。扩大COD的覆盖面是卓越做到的另一项工作。去年10月份，其COD覆盖到300多个城市，而“今年已经翻了一倍”。当当的COD目前则覆盖到360个城市。

　　当当也不会仅仅守着四座城市。在四城市率先提速后，全国范围内的提速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当当在全国覆盖到的城市都会提速12小时，这在今年第四季度末就会启动。”这是王伟文的团队在10月份做出的计划。办法还是增加班次和延长仓储部门的工作时间。

　　尽管种种竞争让人眼花缭乱，但卓越亚马逊和当当网的目光却不应该局限在彼此身上。盈利才是它们共同的主题。

　　艾瑞咨询集团行业研究部分析师张艳平预计，中国的B2C网站盈利需要10年左右，当当和卓越实现盈利的时间可能在“未来2到3年”间。不过事实上，成立于1999年11月的当当已经率先于2007年12月份发布了单月盈利的消息。2007年，当当仅图书销售的码洋就达到6亿元。成立于2000年5月的卓越亚马逊拒绝发布与销售额有关的数据。但根据艾瑞咨询集团的调研报告，2007年它所有产品总销售额大约为5.2亿。可供对比的是，易观国际发布的数据显示，位于西单的北京图书大厦2007年的销售码洋为4亿。

　　“您好，我是卓越网。”快递员朱发香递给了朱雪松他期待了一天半的包裹。这是他今天要送的倒数第三个快递。这本《藏地密码》 终于找到自己的主人。时间：24日16时35 分。